文｜邦乔维
从“苏超”开始，全国各地城市足球联赛蜂拥而至。河北，在其中有些特立独行地打造了“河北五超”——河北人五人制足球超级联赛。
上个月，2025赛季河北五超刚刚结束；下个月，2026赛季就将拉开帷幕。不可谓不热闹。
“河北五超”比赛现场。图片来源：河北省体育局网站
官方语境中，对河北五超给予了充分肯定——
“‘河北五超’最大的魅力，就在于它提供了纯粹的足球和无限的热爱。”
“小赛场凝聚大力量，作为全国首个省级群众性五人制主客场联赛，河北‘五超’场场爆满，不仅点燃全民足球热情，更以体文旅商融合发展，为地方经济发展注入强劲活力。”
……
从这些评价看，河北五超的确为球迷、业余球员乃至各地文旅、再乃至地方经济发展，带来了更多机会与益处。
从无到有，几乎没有人反对河北五超的诞生与存在。那么，争议点到底在哪儿呢？
“河北五超”比赛现场。图片来源：河北省体育局网站
我们再来看两句媒体的采访。
“更多的青少年参与了这项运动，扩大了我们专业队的选材面，夯实了竞技体育的金字塔的塔基。”
“五超的意义，不只是填补了顶级联赛的空白，更重要的是让踢球的人有舞台，让看球的人有归属，让足球真正成为生活的一部分。”
这两句话，分别来自河北省体育主管部门的两位负责人。坦白说，如此说法，令笔者感到错愕。
如果说个别自媒体“办不了11人制是因为河北穷”的论调纯属胡扯，那么，作为体育主管部门的负责人，他们都不能准确定位“五超”，就是一件非常值得担忧的事了。
保定队获得2025年“河北五超”冠军。图片来源：河北省体育局网站
先说扩大选材。更多青少年参与五超不假，但纵观整个赛季的河北五超，14支队伍虽然报名者有数百名之多，但真正踢上主力和主力轮换的，不过百余人。
这些人，大多是球迷本就熟悉的——前职业球员、有过职业俱乐部梯队经历的球员。比如，通过河北五超“被发掘”而签约石家庄福美足球俱乐部成为职业球员的张庚裕、董康杰，都曾是中超或中甲俱乐部梯队的一员。
不客气地说，张董二人平时在家踢一场野球，稍微懂行的人也一眼就能看出他们能力不凡。这样的履历和能力，还需要几百场比赛发掘他们？是不是性价比低了些？又是不是恰恰说明，之前的工作没做到位？
当然，这两位年轻球员还没有真正接受五超职业联赛的历练。所以，这两笔签约是福美真需要，还是为五超做一个漂亮的注脚，尚有待观察。
另外一句，则更难理解：“五超……填补了顶级联赛的空白”。这是强行将业余比赛和职业联赛挂钩，且挂得非常尴尬。
即便中超联赛再值得诟病，也是目前国内水平最高的足球赛事，放在整个体育界，也是影响力最大、商业开发最成熟的赛事。近两年中超联赛回暖，成都、北京、大连等地主场比赛动辄6万人现场观看，这怎能不让人羡慕？
更遑论从央视到各媒体平台的频繁曝光，给每个城市带来海量流量。试问，这样的氛围和效果，河北五超填补了吗？填补得了吗？
要知道，一个赛季过去了，河北五超都不曾在省级电视台转播过一场比赛，哪怕是决赛。
五超很好，也的确填补了空白，但它绝不应该是河北足球的全部。“填补职业联赛空白”的说法，让人有种“万事大吉”的不祥之感，对职业赛场的绝望之忧。
别忘了，河北真正对接职业联赛的赛事，是每年举办的河北足球联赛。2025年，9家俱乐部参加。赛会制比赛，每天一场，显得主办方很着急让比赛尽快完事，哪怕球员因赛程密集而叫苦不迭。
是年，河北足球联赛拥有4个参加中冠联赛的资格。然而，包括冠军在内的3家俱乐部在今年放弃参加中冠，以至于2胜6负进3球丢55球的第七名，递补参加中冠。
最终的战果，不难预测。
更别忘了，在当前中国足球联赛体系中，河北只有中甲的石家庄功夫在苦苦支撑，中超、中乙都是空白。在国内最大的足球舞台上，河北的存在感，很低很低。
河北人民需要五超，更需要顶级职业俱乐部来展示自我。二者并不矛盾，更不存在“填补空白”的关系。职业联赛，是一个城市实力和魅力的体现，是青少年足球爱好者真正的动力和上升通道——不会有哪个少年学踢球，是以“踢上河北五超”为目标的。
再回到自媒体所说的“穷是原罪”——河北的“冠军之城”“奥运之城”都暂时没有高规格的体育场举办11人制赛事，这不能成为理由。高规格没有，中低规格的、哪怕是学校操场，一样能踢。在避免不必要浪费的前提下，权衡其中利弊，不可能没有办法。
足球，和我们所面对的其他事业一样配先查-官网，“小富即安”，就是不思进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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